陈 晔　张梅珍|全媒体时代新闻客户端的变革举措与发展趋势——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和上海报业集团为例

全媒体时代新闻客户端的变革举措与发展趋势——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和上海报业集团为例

陈 晔　张梅珍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摘 要:移动互联网时代,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通过积极变革不断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本文以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和上海报业集团为例,探讨全媒体时代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的变革与发展趋势,分析两家报业集团在客户端整合优化、技术创新、内容生产、用户运营等方面的具体实践,揭示其在媒体融合背景下的发展战略与路径,旨在为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改革提供借鉴。

关键词: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上海报业集团

媒介与传播技术的迭代重塑着主流媒体的生存环境,驱动媒体生态发生深刻变革。面对互联网时代大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主流媒体要顺应智能化、移动化、多元化传播趋势,打造大众喜闻乐见的新闻客户端。媒体新闻客户端是建设主流舆论阵地、整合服务、提升体验的重要渠道,以报纸为例,形成“一报一端”格局,以“新闻+政务服务商务”模式搭建民政协通桥梁,助力提升治理能力,拓展医疗、就业等民生服务。但随着媒体融合进一步深化,部分主流媒体的新闻客户端暴露出内容同质化、技术资源浪费、用户活跃度低等问题。在此背景下,浙江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浙报集团”)于2023年启动了客户端整合,上海报业集团(以下简称“上报集团”)于2024年11月跟进整合多客户端业务,成为主流媒体改革的标志性举措。

一、研究缘起

(一)新闻客户端的定义与发展

新闻客户端又称新闻App,是服务方基于iOS、Android等操作系统,向用户提供新闻资讯和新闻服务的移动应用程序。用户需要下载该类应用程序到移动终端,通过网络与服务端建立连接后使用。新闻客户端是媒介演进的产物,开发新闻客户端是主流媒体增强公信力、扩大影响力、提升传播力的“必由之路”。

在新媒体冲击下,传统主流媒体为适应新的媒介生态转变经营模式。2009年,《南方周末》推出面向苹果手机用户的新闻客户端,成为主流媒体构建数字流通体系的先行者。2010年,各大媒体纷纷上线移动新闻客户端,以新闻供给为核心,逐渐发展为传统资讯的移动集散地。2014年是新闻客户端发展的关键节点,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的《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标志媒体融合上升至国家战略。此后,中央电视台、新华社等中央级媒体率先推出自有客户端,联合澎湃新闻等地方媒体构建新闻分发新格局,这一时期的新闻客户端开始拓展选择性订阅、多平台共享等配套功能。2025年,中国报业协会技术委员会组织编制的《“十五五”中国报业媒体融合技术发展规划》,以“人工智能+”为主线,提出要深化AI在策划、采编、分发等方面的全链条应用,构建“人智共创”生产模式,拓展数字人等智能传播形态,推进国产化技术适配,升级“新闻+政务服务商务”业态,筑牢数据安全屏障,为新闻客户端改革指明了方向。

客户端作为媒体自有渠道,是强化传统新闻机构专业权威与主体地位的重要标识。然而,如果新闻机构只是将传统的发行体系进行简单的数字化转换并“搬运”到移动通信网络中,则会面临各种阻力。新闻客户端从简单的新闻供给平台到功能多样化服务平台的转变,不仅是顺应时代发展和满足受众需求的结果导向,也是主流媒体在当前数字化、智能化、交互性传播生态下的求生之路。

(二)研究意义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构建适应全媒体生产传播工作机制和评价体系,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为媒体改革明确目标要求,对塑造主流舆论新格局意义重大。目前,关于浙报集团和上报集团的媒体客户端改革举措相关文献较多,但将两大集团进行比较分析的研究相对较少。基于此,本文将两大集团的改革措施进行比较,分析地方报业在数字化背景下的转型思路及其影响因素,旨在为当前媒体融合发展提供新的理论支持和思考视角,促进媒体生态健康发展。

二、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发展现状及困境

(一)发展现状

1.用户基数增长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以及智能手机的普及,手机网民数量不断扩大,人们获取新闻信息的方式和渠道发生了变化。2026年2月,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25亿人。越来越多的网络用户不再囿于借助报纸、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渠道获得新闻信息,而是采用更加便捷、迅速的方式——新闻客户端来获取最新时政资讯,促进了客户端用户基数的持续增长。与此同时,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也在进行技术创新、内容优化,为用户提供更加便利、多样的平台服务,以吸引更多用户关注。

2.技术创新与平台融合

在技术革新与受众需求变化的双重驱动下,主流8媒体借力移动互联网创新内容、扩大影响,积极接入VR、AI、AR、H5等技术,以科技赋能增强自我造血能力,进而提高用户黏性。目前,智能技术已深度渗透新闻客户端的采集、创作、分发全环节,其中,AIGC成为行业变革关键技术,为内容生产注入创新活力。例如,都市快报·橙柿互动客户端组建专项攻坚小组,推出了AI互动产品,收获了良好的市场反馈。新闻客户端作为媒体融合的重要成果,正加速平台整合发展。大众报业、广州日报报业、南昌市融媒体中心等相继推进旗下客户端合并整合,通过资源深度融合共建旗舰平台,实现提质增效,这也是主流媒体完成系统性变革的必然路径。

3.内容多样化与个性化推荐

相较于报纸、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新闻客户端的内容呈现除了基础的文字、图片,还有直播、在线视频、互动社区等多样化形式,用户能同时关注多类型新闻资讯(如体育、教育、人文)。随着大数据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个性化推荐算法已成为增强用户黏性和提升用户使用感受的关键技术。基于用户的行为习惯和偏好有选择地推荐内容,不仅提升了新闻传播的精准度和准确性,还提高了用户的互动参与度。例如,潮新闻客户端在首次下载后,首页会弹出供用户选择的偏好界面,使他们初次使用就能获得良好的体验感。

(二)面临的挑战

1.内容同质化降低用户黏性

数字时代,用户是各大平台生存与稳健发展的基础。对于新闻客户端而言,用户黏性不仅关系到平台发展,同样也是评判其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近年来,随着新媒体的加入,新闻客户端面临激烈的竞争压力,个别媒体为了“争流量”“抢版面”,经常直接转发未经核实的新闻报道,易对受众产生误导,进而损害其公信力。对于以“内容为王”的新闻客户端来说,优质的深度报道是核心竞争力之一,过多同质化的内容,不仅会让用户感到阅读疲劳,也会影响新闻客户端的点击率。

2.内容供给主体多元导致竞争激烈

以新闻内容的供给主体来划分,呈现出传统媒体、政务发布、自媒体“三分天下”的内容生态格局。面对这样的多元传播生态,传统媒体加速向新兴媒体转型,新闻客户端正是其转型发展的重要产物,也是构建自主可控的主流媒体的关键载体。近年来,已基本形成以“两微一端”为主体的传播格局。然而,随着新闻客户端数量的井喷式增长,以及各种社交媒体、自媒体和商业媒体的发展,用户获取新闻资讯的渠道逐渐多样化,导致主流媒体在抢占用户注意力时力不从心。

3.广告市场变革挑战传统盈利模式

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的商业模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近年来,新闻客户端传统“二次售卖”模式(即媒体向受众免费提供信息、满足受众信息需求的同时,通过广告收益实现效益增长),在与聚合类传播平台的用户规模竞争中处于劣势。同时,其用户黏性不及商业垂直类自媒体,难以有效吸引广告商,收益放缓。在这样的背景下,传统变现模式难以持续落地,叠加平台开发与运营成本居高不下,主流媒体在整合转型过程中面临着资金与技术的双重压力。

三、从“加法”到“减法”: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的改革探索

(一)浙报集团新闻客户端改革特点分析

1.客户端发展分析

《浙江日报》1949年创刊,是浙江省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主流媒体。2000年,浙报集团正式挂牌成立,开始集团化运作,经过11年的发展与变革,浙报集团媒体经营性资产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成为全国第一家媒体经营性资产整体上市的报业集团。成立70余年,浙报集团从传统报业起步,不断进行改革创新和跨界融合,逐步发展成为涵盖传统媒体、新媒体、数字娱乐、教育培训等多个领域的现代传媒集团。其发展历程体现了传统媒体在数字化时代的转型与升级,以及在新媒体环境下对传播力、公信力和影响力的持续追求。

浙报集团持续推动改革创新,一直走在行业前列,但在率先挺进媒体融合深水区时遇到了一些挑战。例如,客户端最初的布局多以“千端千面”方式吸引和服务用户,致使流量分散、内容重合等问题愈发严峻。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获取新闻的主要渠道从传统纸媒转向移动客户端、社交媒体等平台。整合新闻客户端是适应“移动优先”趋势的必要举措。其核心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提升用户黏性与市场竞争力,统一入口可聚合用户流量,通过精准内容推送和个性化服务增强用户的活跃度,巩固主流媒体在舆论引导中的地位;二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以构建全媒体生态系统,减少重复投入,集中各种资源用于优质内容生产,形成“一次采集、多元分发”的全媒体矩阵,扩大内容覆盖面和传播效果。

浙报集团明确战略路径,以客户端的减法换取影响力的加法,通过“三端合一”的战略举措,将“浙江新闻”“天目新闻”“小时新闻”三大客户端整合为“潮新闻”客户端。这一举措既是集团自身战略转型的关键一步,也是省级媒体改革的创新性探索。此外,“传播大模型”被应用于“潮奔奔”智能助手、“记者帮”智能语音爆料等场景,提升了客户端的智能化水平。浙报集团以“融媒通”和“天目蓝云”技术为底座,推动智能化发展,创新传播形式,构建了省市县一体化传播体系,优化省域主流媒体的整体传播能力。

2.媒体融合策略

首先,以内容为王,深耕垂直化与本土化。在整合新闻客户端后,浙报集团聚焦本地新闻事件,并针对共同富裕、民营经济等主题,推出独家调查报道和深度评论,巩固主流媒体的权威性。此外,通过集中优势资源,加大开发文化类、民生类服务IP的力度,打造具有影响力的内容品牌,吸引垂直领域用户,提升了自身竞争力。

其次,以技术为要,融合智能化与数字化。浙报集团通过整合资源,进一步加快了技术平台建设,推动媒体生产流程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借助互联网思维和技术手段,浙报集团更好地适应新媒体环境,提升内容分发效率和用户体验。例如,通过AI辅助新闻写作、视频剪辑、数据可视化工具,提升了内容生产效率,节约了创作成本。同时,借助大数据和算法技术,使平台内容精准触达用户,提供“千人千面”的个性化服务,在提升传播效果的同时,增强了用户黏性。

(二)上报集团新闻客户端改革特点分析

1.客户端发展分析

上报集团成立于2013年10月,成立初期属于新媒体探索阶段,标志着媒体融合发展的起点。11年间,上报集团持续推进融合转型。2014年,推出了上海观察(后更名为“上观集团”)、澎湃新闻、界面新闻三个具有标志性的媒体项目,被行业称之为新媒体的“三驾马车”。2016年,上报集团处于深度融合阶段,解放日报社启动深度融合和整体转型,采取“一支队伍、两个平台”的一体化运作。直到2024年11月11日,上报集团宣布启动新一轮的媒体融合改革。由此看出,上报集团一直走在适应全媒体时代变革的前列。

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新媒体形态不断涌现,传统主流媒体面临用户黏性不强、广告收入下降等挑战。为了在这样的媒介生态环境下生存,上报集团整合新闻客户端,这是媒体融合发展过程中提升核心竞争力的必然举措。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构建适应全媒体生产传播工作机制和评价体系,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

上报集团通过淘汰落后产能、提升传播效率、减少重复建设、聚集优势资源,增强了核心竞争力与自我造血能力,形成适应系统性变革体系的内容生产传播评价机制,推动主流媒体可持续发展。上报集团坚持内涵式发展,不断探索平台化媒体的生产模式,进一步提升传播力和影响力[8]。具体策略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共建、共享、共用全新的新闻客户端。从2025年1月1日起,《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三大报共建、共享、共用全新的“上观新闻客户端”,原有的文汇客户端、新民客户端停止更新。二是优化媒体布局。上报集团通过调整优化旗下系列媒体架构,将《文学报》并入《文汇报》,并在《文汇报》上推出《文学》周刊,强化人文特色,节约内容资源,同时做好互联网内容。三是强化特色定位。《文汇报》《解放日报》和《新民晚报》分别强化“人文”“时政”“民生”定位,做大做强党报。

2.媒体融合策略

上报集团通过把原先分散的物力、人力、财力等资源进行集中整合,并投入到更具潜力和发展前景的新闻客户端和具有优势的平台,避免了资源浪费和重复投入。与此同时,通过对三大报的资源进行整合,共建上观新闻客户端,更好地实现内容、技术、渠道等方面的协同与共享,发挥良好的融合效应,提升整体传播力和影响力。

整合之后,用户只需进入观新闻客户端即可获得《新民晚报》《文汇报》《解放日报》等多家媒体的最新优质内容,节约了时间成本,提升了信息获取的便捷性。虽然上报集团这一改革举措,关停了多家客户端,但整合更新后的上观新闻客户端以及其他具有特色的媒体平台,能够更好地满足用户的日常信息需求。同时,平台质量提升,进一步增强了用户黏性,拓展了潜在用户群体。

四、结 语

全媒体时代,主流媒体新闻客户端呈现“技术智能化、内容权威化、服务生态化、平台开放化”等特点,其核心逻辑是以技术重塑生产、以内容巩固优势、以服务连接用户、以生态拓展边界。作为主流媒体,要始终坚守新闻专业精神,成为数字时代信息传播的权威者。在政策支持与技术赋能下,实现社会价值与商业可持续性的双重目标,这是主流媒体在数字化浪潮中站稳脚跟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