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视域下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调适研究
徐静凡
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摘 要:近年来,短视频平台的兴起重构了信息传播生态格局,将这一阵地建设好,是提升思政教育实效性的关键突破口。本文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视角出发,研究作为物质存在条件的短视频平台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共生关系及适配矛盾,针对二者在“去中心化”与规范性、媒介经济属性与人本要求、碎片化传播与系统性等方面存在的差异,提出要建立“1+n”的生产者关系网络、内容生产机制和话语叙事方式,旨在推动思想政治教育话语与短视频融合发展。
关键词:短视频;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思想政治教育
2026年4月15日,在第十三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上发布的《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2026)》显示,“短视频应用用户规模、使用时长位居第一。我国短视频用户规模达10.99亿人,使用率达95.4%。”以UGC(用户生成内容)为主要传播形式的短视频平台,已成为反映不同物质生产方式基础上不同个体精神面貌的“集散地”。近年来,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阵地逐渐转向短视频平台,要把短视频平台建设成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重要阵地,需要运用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方法论认识其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关系,毕竟“要认识在‘自己运动’中、自生发展中和蓬勃生活中的世界一切过程,就要把这些过程当作对立面的统一来认识”,进而形成有效的调适策略。
一、短视频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共生关系
所谓共生关系,即短视频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同一性,也指短视频与思想政治教育相互依存、相互依赖的性质和趋势。一是思想政治教育话语作为意识的物质表现形态,其内容、形式等要素总会受到作为一定物质存在条件的短视频的影响。首先,在语言学领域,“现实中的话语由语言和言语组成,其中,语言是话语的物质部分,言语是话语的精神部分”。话语是主体使用语言这一纯粹的、无意义的物质符号来表达言语的工具,实际上是主体意识的物质表现形态。“语言是一种实践的、既为别人存在,因而也为自身存在的、现实的意识。”话语是意识的物质表现,话语包含的精神、理念总是“受到物质的‘纠缠’”。同理,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说什么、如何说,取决于现实物质条件。“短视频中的日常实践,首先表现为一种以物质形式存在的日常生活世界。”用户在短视频平台的行为活动,是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议题选择与内容设置的重要来源,话语也依据短视频符号化、图像化、简短性等特征调适其物质形式,即语言以表达言语,实现教育目的。其次,因交往需要产生的话语“实现其建立社会关系的目的”,就既需要“为我存在”,也需要“为别人存在”。后者要求教育者通过交往对象的物质实践活动,即用户在短视频平台的行为、互动、需求等,了解对象、利用对象的选择性注意心理,构建语言形式与言语内容,并发挥话语构建社会关系的中介功能。
二是短视频需要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实现人的发展价值。首先,短视频平台需要思想政治教育话语保持有序性与合规性。其次,短视频的工具功能蕴含促进人的解放的向度。科学“通过工业日益在实践中进入人的生活,改造人的生活,并为人的解放作准备,”“人对于工具的使用与对技术的开发,就是为了解放人类自己。”换言之,短视频应为人的解放服务。“人们的自由时间除了用于内容消费,还应更多用于分享和创造,这种分享和创造的价值远大于消费”[7]。因此,在理想化状态下,短视频平台通过为具有一定教育背景的用户提供可支配休闲时间或消费场域,实现用户集聚。这些用户又将自身的“认知盈余”进行“产消一体化”,即把自身的“认知盈余”转换为短视频内容。附着在社会关系网络上的用户,通过视频推送扩充了“认知盈余”,并进行再创造行为。以此循环,每位用户的“认知盈余”都成为创造集体智慧与社会价值的协作资源。受制于现实的人的不完善状态,认知水平、道德水平等存在差异,短视频实现其人的解放向度单靠自身的发展需要一个过程,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需要在这一过程中发挥推动作用。
二、短视频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适配矛盾
“对立面的同一就是承认(发现)自然界(精神和社会两者也在内)的一切现象和过程都含有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互相对立的趋向”。这启示我们,思想政治教育话语与短视频的融合并非无差别的同一,而是建立在对两者话语逻辑差异、传播方式等矛盾深刻把握基础之上的有机统一。只有正视这些差异才能寻得融通之道,实现两者在人的发展上的同一性。
(一)短视频生产的“去中心化”与思政话语规范性矛盾
短视频赋予每位用户拿起并使用“麦克风”的权利与能力,短视频场域表现出高度的“去中心化”特征——基于用户在短视频平台自主建构影响自身的“集合”而出现的话语分权现象,给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规范性带来风险。一是思想政治教育者相较于未经系统学习训练的短视频创作者,具备更高的政治素质、道德修养、法治观念,其在满足教育对象价值需求的同时,通过筛选科学内容,对相关话语进行生活化、大众化、趣味化转换,往往具有更为严谨的态度。短视频创作门槛较低,创作者学识与经历各不相同,且部分人难以具备系统性理论功底、成熟的政治判断力和严谨的价值筛选能力,难以确保内容的深度、准确性与价值导向。二是思想政治教育活动是公共的、非经济利益导向的,部分短视频创作者出于达到稳固既有“粉丝”、争取或吸引潜在“粉丝”等目的,会通过夸张造词、猎奇标题包装内容、娱乐化段子等非规范方式,模糊甚至消解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严肃性和规范性,甚至误导受众对社会事件、舆论、热点等方面的认识。在短视频创作全民化、网民主体性意识不断增强的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难以仅通过官方渠道的权威性实现有效传播。
(二)短视频的媒介经济属性与思政话语人本要求矛盾
人的全面发展是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旨归,作为传递、实现这一价值指向的重要工具,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具有以人为本的原则要求,这一原则决定了其文化属性。短视频作为一种媒介形式,兼具社会和经济文化属性,个别短视频平台基于关注度、生存和利益等需要,重视经济效益。注意力经济模式下的话语与以人为本的思政话语相矛盾,前者表现为制约人向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形态演进,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旨趣”冲突。由于用户“在特定时刻,注意力资源配置的总体回报并非单个信号预期回报的总和。将注意力同时投放到过多信道而引起的“万花筒”般信息互扰,可能使总体回报偏低。因此,更为理性的做法就是在特定时刻,将注意力资源排他性地投注在某一信号或某些彼此兼容的信号上去”。相应地,短视频创作者要争取用户注意力,就要借助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推荐技术高效吸引用户,确保言语内容符合用户兴趣。为提高用户黏性,在短视频创作过程中,会通过保持话语主题或形式统一等方式维持视频风格,导致短视频内容趋于同质化。由此,用户不断在“茧房”中强化原有认知基础、兴趣结构和思维方式,制约了自身全面发展。
(三)碎片化传播与思政话语系统性矛盾
“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的每一次循环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程度”。教育对象对某一思想政治教育内容的认识难以通过单次教育活动实现,其间总是受到诸多因素影响。思想政治教育是一个系统性过程,其话语也是系统的、整体的。短视频的“碎片化”传播特性,可能导致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出现“说不完”“说不清”“说不好”等情况。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短视频内容“碎片化”对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系统性冲击。“短视频通常是指用移动设备拍摄时长为60秒以内的视频”,这就压缩了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内容的深度与广度,创作者通常将反映某一主题的思想政治教育话语拆分为多个或系列短视频,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被“肢解”就会有“雪藏”的可能。大量短视频堆积在一起连续播放,容易导致受众过后即忘,由此,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系统特性所产生的教育效用便难以发挥。二是短视频平台用户的“碎片化”使用习惯,会对思想政治教育话语造成系统性弱化。用户使用短视频软件的总时长较长,但其融入用户日常生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碎片化使用特征”,这就导致部分受众的专注力不够,对某一类思想政治教育话语接收存在间断性,影响了吸收效果。
三、调适短视频与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关系的“1+n”策略
(一)建立“1+n”话语生产者网络
在“1+n”话语生产者网络中,“1”指思想政治教育者或者是官方媒体,“n”指具有一定“粉丝”和“流量”的短视频创作者,“1+n”即思想政治教育者或官媒与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短视频创作者进行合作。通过“卫星式”协作模式,提高话语针对性。一是与其他创作者的视频风格融合,增强思想政治教育话语语言形式的丰富性;二是依托共创者的“粉丝”基础,借助平台算法推荐技术扩大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受众范围;三是思想政治教育者或官方媒体作为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共同生产者,通过“核心把控+创作活力”形式,保障话语传播的科学性和规范性。
这一优势建立在“卫星式”话语生产者协作模式的科学、有效运行基础上。具体实施过程中,思想政治教育者或官媒应把握好两个方面:一是在共创过程中,要坚持“内容为王”,确保言语不因其形式的过度包装而“变质”。二是思想政治教育者或官媒制定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内容时,要综合考量内容和目标群体的适配性,选择与思想政治主题适配的创作者合作,创作者的选取不能唯“流量”而定。
(二)建立“1+n”内容生产机制
“1+n”内容生产机制中,“1”指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核心内容、主题,“n”是由“1”延伸出来的内容。在短视频中,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内容应包括核心内容和发散性内容两部分。其中,核心内容直接反映教育者的教育目标,是重点,发散性内容是与核心内容有关的、由核心内容延伸出来的部分。
在设置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内容时,应注意两个方面:一是思想政治教育话语内容之间的递进关系,发散性内容是核心内容的拓展、深化;二是要明确在短视频时长有限的情况下,尽量保证思想政治教育话语的完整性、系统性,并通过引导性话语,激发受众自我教育需求,调动其深入探究某一方面或其他方面内容的积极性。具体而言,核心内容主题应与受众的兴趣结构、知识结构等相契合,保持教育者与受众在知识上有适度差异,激发受众主动探索。核心内容设置还要做到“小而精”。其中,“小”需要话语简短,“精”就是话语要有概括性,用逻辑清晰的语言呈现蕴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发散性部分可在核心内容基础上适当深化、拓展主题,以扩大受众的视野范围,避免因沉浸在由算法推荐技术所建造的“信息茧房”。
